可以叫我风华。
是个并没有什么热度还爱逼逼的文手。
真的非常话痨。
是个后妈。
其他看置顶。

煤油灯

国设,历史向,时事向

苏中,露中有


王耀这日依旧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翻看着文件,继前几日亚瑟加入了亚/投/行之后,弗朗西斯拉着路德维希同费里西安诺也递交了申请书。这很好,王耀勾起一丝笑意,灯光影影绰绰的映在那双鎏金色眸子里,映出个呆毛啵儿起的金发男人模样——Alfred·F·Jones,他的宿敌。

这个世界终将被汹涌的红色覆盖,你无法阻止。王耀握紧了手,目光移到了一边静静伫立着的煤油灯上,昏黄且温暖的光让他胸腔中跳动的有些剧烈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

在别人看来,他近乎固执的保留着那些并不值得称道的习惯以及物什。他乐此不疲的穿着汉唐风靡一时的袍服,将长发高高束起;年轻人们喜欢塞着耳机听rip rap,用他们的MP345,他却偏偏爱捣鼓那台上世纪的老式收音机,听着那里头传出来咿咿呀呀的秦腔汉调;还有他至今办公桌上放着的那盏煤油灯——背地里有些人叫他老古董,他知道,所以每每有人同他讲的时候他总是拍了拍手,弯起那双明亮的眸:“是呀,是呀,毕竟我都四千多岁了嘛。老爷爷会怀旧也是正常的吧。”

王耀相当珍视那盏煤油灯,他总是以各种借口拒绝上司想要为他换一盏白炽灯的好意,“我不需要那么亮的灯光,那会让我的眼睛相当难受,我老了,您知道”,他这样同上司解释,“谢谢您的好意,但是还是算了吧。”他在他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里坐在桌前对着阳光拿着酒精棉仔细擦拭外壳和内壁,直到擦得光可鉴人才满意的点点头,再小心翼翼的将它组装好,放在桌头。

王耀住在北京一所再普通不过的四合院内,住在附近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位“大哥哥”,无论是他那副温和面容还是饭点时从屋子里飘出来那股子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儿;而他也很喜欢这些孩子们,“感觉整个人都年轻起来了嘛,”王耀托着腮坐在堂屋前的台阶上,招呼王嘉龙坐下,“就像回到了以前我带着你,小澳,还有湾湾的时候一样。”

王嘉龙翻了个白眼,进了屋子把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客厅,一抬眼却看见那盏静静伫立在桌角的煤油灯。王耀对这盏煤油灯的故事讳莫如深,只说是他一位老友送的,他因为好奇也曾经仔细的观察过这盏煤油灯,然而只在底座上发现了陈旧的刻痕,那是由于岁月的流逝而显得有些浅淡的俄文字母,仔细分辨似乎是“Жууел”的字样。

“嘉龙?”王耀疑惑的声音传了来,王嘉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出了屋子走到王耀身边走了下来,“那盏煤油灯,你还留着?”“唔?嗯……”王耀明显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王嘉龙会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随即丢出个不太自然的笑来,“人老了,总喜欢怀旧,爱收集些旧物。”

“是因为‘那个人’吧,那时我虽然在柯克兰先生家中,我也隐约听过那个能够同琼斯先生比肩的,强大的人。”王耀的睫羽抖了抖,显然没想到那时尚在亚瑟家中的王嘉龙居然知道这么多,“伊利亚,我在那盏灯的底座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王耀实在不乐意有人提到那个入骨的名字——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他在桌上摆着的那盏煤油灯确然是来自伊利亚,可那并不是什么“我爱你”的证明,紫色眼睛的男人那日将这盏灯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看见那双同斯捷潘如出一辙的眸子里那如出一辙的神情——“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布尔什维克,”那个时候那双眼睛这么告诉他,“你没得选,你必须死马当做活马医,”而许久之后同样的情景再次出现在他与伊万——俄/罗/斯/联/邦,伊利亚的继承者——之间,只不过角色互换了而已。王耀有些苦恼的挠挠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与布拉金斯基的羁绊持续了这么久,久到这种羁绊已经深入彼此灵魂。大概是因为他俩住的太近了,他为自己找着借口。

“再强大的人也会衰亡,国家也是一样,我们尤其如此。”王耀盯着煤油灯里跳动的火苗,脑海里没来由想起那把柔软的嗓音,“但是,耀,我迟早会死,但是也不会死。”他又想起那双神秘的眼睛,火光映在里头,被瞳色映的紫幽幽的——伊利亚一直都很清醒,他清醒的知道自己终将死去,伊利亚也知道王耀必将沿着他们曾经携手的路走下去。“你没得选”,伊利亚死前写的信在他死后寄到了北京,那股子言之凿凿的语气是王耀对他最不爽的地方,“代替我走下去吧,我的小布尔什维克。”,信的末尾笔迹有些凌乱,似乎那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持他握着笔的手。王耀看到那句话时出离愤怒,伊利亚是个混蛋,他这样狠狠的想着,眼睛里火焰突突跳动的影子与纸张上的俄文字母交错着,他又看到了伊利亚走在前头的背影,红色围巾迎着西伯利亚的寒风胡乱飞舞,脚步沉重而孤寂。

——我不是你的小布尔什维克,我选择的原则只是是否与我有利,于你没有半点关系。难道你还期待着我们之间有除了利益以外的关系吗?

——我当然会走下去,不是代替你。

国与国之间除了利益还有其他吗?他们所有人又有哪个不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操劳奔波?那些天真的想法就丢进垃圾桶吧。

“听说你并未给布拉金斯基发去亚/投/行的邀请函?”签约那日粗眉绅士扬了扬那双堪比海苔粗的眉毛,神情有些诧异,“你俩关系不是挺好?”“你和琼斯不也是关系挺好,这次怎么想着过来了?”王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陷在阴影里,“他不会被你气得火冒三丈?”亚瑟明显愣了愣,当他瞥见对方眼中狐狸一般狡诈的笑意时不禁摇了摇头:“真是越发奸诈了啊,王。”“彼此彼此,柯克兰先生。”王耀捧起茶碗饮了口,雾气氤氤氲氲的糊了他一脸,“不奸诈点岂不是要被你们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给阴了去?别这么看着我,我好歹也是活了四千多年的老爷爷。”

待得亚瑟道了别,便有人去问了王耀同样的问题,然而他只笑了笑道:“伊万不会加入的。还有那些曾经作为苏/联存在的国家,也不必去邀请。”他清晰记得伊万与伊利亚截然不同的孩子气,然而他也记得伊万是布拉金斯基的继承者,那副于人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高傲而暴戾的灵魂,他不会甘于屈居人下,尤其无法忍受阿尔弗雷德——哦,这一点和伊利亚真是像极了——“他的目的是主导别人,而不是被主导。”王耀皱起那双好看的眉,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煤油灯中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我们不能去碰那些国家,那是高压线,谁碰谁死。布拉金斯基可不是软弱的绵羊,他是一头恶狼。”他拾起桌上的笔,眼睛虚眯起来,在灯光下勾起一抹温凉的笑,“还是头藏起利爪的恶狼。别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当初趁火打劫的那些人里头那双紫色的眼睛我可不会忘记。我虽然答应了伊利亚要照顾伊万,但我可不傻。”

然而伊利亚终究是死了,他死在了上世纪的末尾,终结了一个时代。和他之前预料的一样,没有人来为他送行,他的子民们在忙着欢庆他的死亡,忙着建立起新的制度,忙着冲淡渲染在这片大地之上的红色,那风风火火的势头像当初泼洒的时候一样。他只留下了那条红色围巾,埋在莫斯科一个普通陵园里,上头只立着一块灰扑扑的无字碑,一点都不像一个国家死后该受到的待遇。

“真是太狼狈了,布拉金斯基。”王耀低垂的目光落在那块土色的碑上,清亮的嗓音因长途跋涉或是别的什么,显得有些低沉,“无字碑这玩意儿也真亏你想得出来。你说你最后也不同我讲,消失了个干净,你死了小朝可是伤心的很。”一阵冷风吹来,王耀抖了抖,将脸缩进宽大的围巾里,却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就像在期盼着什么似的,“那盏你拿来的灯我还留着,我总想着你不像是死了,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那个时候……算了,你还是不要回来的好,省的我又天天提心吊胆,挣扎在你和琼斯两个混蛋中间,搅得我不得安宁。”他俯下身,将一束向日葵放在墓碑前,明棕色的眸子有些软化,“我会如你所愿照顾伊万,我也会一直留着那盏灯,直到我死去。”

“我答应你,伊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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