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叫我风华。
是个并没有什么热度还爱逼逼的文手。
真的非常话痨。
是个后妈。
其他看置顶。

我已死去的爱情

文/风华

我没想过你会离开。和周围那些人一样,我只记得你离开那日是个阴雨天,雨下的很大,噼噼啪啪砸下来,叮叮咚咚敲着窗户,就像在和你道别,我的伊利亚。

不过我当然没有去你的葬礼——我没有向上司请假,这几日我照常上班,但是让我困扰的是别人都知道你死了,你离开我了,他们时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着我,我只能装作没看见——我几乎能够想到你的妹妹娜塔莎,那个嫉恶如仇的姑娘脸上不屑的神情了:“我早说过你配不上他,你这个胆小鬼。”或许还会掐着我的脖子,和你一样冰紫色眼睛里烧起潋滟的光,“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他!”哦,我的手从键盘上停了下来,她早就这么干了,在医院里,在手术室前。

我并不厌恶那些来关心我的人,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眼睛里那种虚伪的神情。“王耀,你没事吧?”我抬了抬头,对面的同事欲言又止的用那种——对,没错——真诚而又担忧的目光看着我,我想起了他的名字,托里斯:“谢谢,托里斯,我没事。”我依旧这样微笑着回答他,觉得脸上肌肉有些酸痛。“自从布拉金斯基先生离开以后你一直都神不守舍。”他皱起眉,“你的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黑眼圈那么严重……你真的撑得住吗?”“当然没事。”我信誓旦旦的维持那个无法令人信服的笑,说着那些连我自己都没法相信的话,“我很好。”

我很好。

我每天按时吃饭,睡够八个小时,饭后去花园遛一遛小黑——那只我和你某天在路上偶遇的猫——我的生活依旧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而已。我没有像他们担忧的一样以泪洗面,也没有痛苦的吃不下饭,甚至还重了几斤。“多谢你们的关心,我很好。”我这样对一个又一个的人说,每说一次脸上都带着一样的神情和笑容——大概这就是脸上肌肉僵硬的由来。

我一直以为我一点都不为你的死而感到难过,就像在手术室前娜塔莎揪住我的领子的时候,这个一贯冷静的姑娘用她几乎变了声调的哭腔对我嘶吼:“哥哥是因为你才死的,是你害死了他,你居然不为他感到难过?他爱你,你知道吗,他爱你!”

我忘记了我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记得我转过脸去的时候旁边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一个被揪着领子的青年,他面无表情。

王耀!伊利亚说他爱你!

有谁在我耳边呼喊,又有谁在我耳边大声疾呼,我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还用你提醒吗,我当然知道。”然而那个声音还在不厌其烦的重复,一遍又一遍,伴随着那一声让我心惊肉跳的巨响。

我以为我忘记了,我不会再想起那个噩梦一般的午后,那双温柔的晶紫色眼睛,那把糯软的嗓音,还有那条被血色沾染的米白色围巾和那副我刚送他的眼镜,直到伊丽莎白恶狠狠一拳把我的头打歪了。“你还要继续逃避,继续欺骗你自己吗,王耀?”她痛心疾首的重复着那些我早已知晓的事实,“伊利亚死了,他死了。”

我的脸肿了一大块,维持着那个被她打歪的姿势,嘴里有点铁锈味,我抿了抿唇——是血吗?噢这暴力的伊丽莎白,难怪基尔伯特,手里提着公文包来上班的时候总是头上肿了一个包……

那一个瞬间我的脑子里面转过许多不相干的念头,譬如我笔记本电脑中的文件还没有整理完,小黑要添一些猫粮,洗衣机里有一堆衣服没洗,甚至还想起了基尔伯特脑袋上顶着的小黄鸡。

被打歪的视野里是一只熊猫外形的毛绒玩具,它趴在沙发上,黑黢黢毛茸茸的尾巴向上翘着,我慢慢转了转眼睛,还有我的脑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响起来,和着窗外至今未停的雨,停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抹了把嘴角慢慢渗开的血迹:“啊,我知道的,他死了,你在担心什么?我什么事也没有。”这句话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盒子依旧被魔力压制着,却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我觉得我非得抓着什么东西才好,于是将那之前躺在沙发上的毛绒玩具抱在怀里,坐正了身子直视她,“我什么事也没有,我没有逃避也没有欺骗自己,我知道他死了。”

“你有事。”伊丽莎白肯定的点了点头,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你没有去他的葬礼,你还是住在这个屋子里,却将所有他的东西都扔掉了。哦,王耀,你别急着说你是为了工作,伊斯尔先生那天明明允许你去参加伊利亚的葬礼。你看——你抓紧了滚滚。”

我下意识低头看去,只看见右手上残留的血迹。“咣——”我的耳朵仿佛嗡鸣了一下,是那个我深藏在记忆里的那声巨响。

“……伊丽莎白,我没事,你快回去吧。”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容器,那里头装满了苦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那是个下一秒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随时准备着把所有人都炸的死无全尸,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将脸深深埋在滚滚的皮毛中,无声吐出几个字,“你快走吧。”

叹息声,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它们没有一个不在刺激我的脑神经,直到我听到银瓶乍破的声响,咣的一声。我听见有谁在我耳边说话,一个温柔,一个窘迫。

——耀,我爱你。

——你没发烧吗,布拉金斯基?

——当然没有。

“伊利亚,”天色渐渐暗了,天光没有照亮我的脸,没人看见我脸上的笑,连我自己都是,“你这个骗子。”

我吸了吸鼻子,又一次在沉沉夜色里抱着滚滚入眠。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阳光漫天,向日葵开了遍地,那原已离开的伊利亚站在花田里,金丝边的眼镜微微泛着光,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回过身来向着我笑:“耀,我爱你。”清风掠过向日葵田,他轻轻对我说着话,漫天暖金色荡漾着,微微摇晃。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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